| 翰江南 さんのプロフィール麥來亂 我會翻桌フォトブログリスト | ヘルプ |
麥來亂 我會翻桌煩人與狗不得入内 (┙-Д-)┙ ┻┻ 好想對著夜空罵髒話!我不快樂。
我對自己好失望。
好多珍惜的東西都一絲一絲的從生命中被抽離了。
我發現我到現在還是什麽都沒有。
外在的,内在的,都空了。
突然有一種不想再勉強自己快樂的感覺。
於是懷疑以前的快樂難道都是勉強出來的。
神啊,救我。 [她只有左手.5]第五章 出去玩
“喂……給我吃一片就好,一片啦!” 小胖說著,就把我手中那包滷味拿走了,明明就還有一半。
“等下去嗆死吧,考完試去打鐵拳,騙騙小孩子的錢,很合理吧?” 果凍若無其事地説道,伸手往裝著雞排的牛皮紙袋過去,卻被小胖強健的臂膀捍衛住了。
“我只能玩一下下,我跟寧寧約好了。” 嗯,我們約好了,考完試要一起出去玩,就是今天。
那是一個禮拜前的約定。
“豬頭!你根本就不會嘛!” 我希望這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她的抱怨裏面還有撒嬌。
“要講得這麽快嗎?不考慮就回答,我老人家内,心肝不是鐵打的,我也會傷心内!”
“我管你會不會傷心啊?找公式就看了30分鐘,是要弄到民國幾年啊?”
“吼~!等一下是會少隻手哦?你不要吵我啦!” 不要擔心,這樣的玩笑不會傷到她的。
“我就是少隻手啊!你是來亂的嗎?” 看吧,她沒有生氣,習慣地完全沒感覺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我在她面前也可以毫不避諱地提起她的殘缺。 很自然,也很平常,她似乎很讚賞我的誠實不做作,我也很高興她對我的特赦。 嗯,我當然希望只有我,可以這樣講她的手,怎樣也好,總之只有我。
“沒有啊……我只是……奇怪,跑到哪裏去了……” 台視中視華視,都快找到屈城氏了,那歪歪公式還是不出現。
“你該不會……又再找些爛理由跑來我……”
“那考完試我們一起出去好不好?” 我打斷她。
我還是故作鎮定的找著那該死的公式,偷偷的注意她的反應。 她沒説話,可是淡淡地微笑了,低頭看著她的筆記,好美……
‘打破你玻璃~衣兜綺麗豆露~……’ 是的,手機響了,果凍又趁我不注意偷偷把我的鈴聲換成VITAS的橋段。
“幹撒小啦!我不是說過不要來煩我們嗎?” 我跑到房間外面,小聲地說。
“雞排兩份加梅子粉,滷味一包,因爲你借來的物理筆記還在我們這裡,肥DEX死命必打!!嘟……嘟……嘟……” 小胖講完馬上就挂斷,剛剛背景聲音是果凍的笑聲,還清楚地回蕩在耳邊。
還有安弟學長的笑聲,因爲他又做了兩份雞排一包滷味的生意了。 哦對,他最近又開了一家小吃店,我幫他取了個名字叫‘安弟的異像世界’,因爲裏面的料理們不是創意古怪到像外星食品,就是顧客們吃完會進入異想世界(還是西方極樂世界?)。 所以儘管他叫我們常去捧場,我們還是常常偷跑去巧麵館。
我臉色死白地回去寧寧房間,合上筆記本看封面,上面幾個大字CHEMISTRY…… 天啊,好丟臉!你能想象嗎?寧寧一直看著我,我感覺臉漲紅地快爆炸了。 現在就算是殯儀館裏的屍體坐起來跟我要蠟燭元寶吃,都比她跟我要公式來得容易吧?
“喂,你怎麽啦?” 哦,天啊,不要用那麽美麗的眼神看我,神啊,救救我吧!
“嗯……哦……那個……你相不相信隔空取物?” 媽媽咪呀,要爆了,我絕望地想著。 然後她的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筆記本從我手中搶走,看到了那該死的CHEMISTRY。
“噗!周協侖!你好笨哦!哈哈哈哈~!”
“哪有,我沒拿到死亡筆記本你就該偷笑了好不好?”
這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樣,我剛還想說她會變成變形金剛裏的哪一隻猛獸,會怎麽砲轟我。 結果她笑得花枝亂顫,很漂亮,悄悄長長了的劉海滑到前面來,遮住她半邊臉。 這麽説來,她有好一陣子沒去剪頭髮了,難道是她發現了我以後會幫她整理頭髮的心聲嗎? 如果是,爸,媽,哇出運啊!然後一個會發飆,一個會難過,哥哥跟姐姐會……算了那不重要。
之後就一直嬉笑打鬧,反正到他們把真的物理筆記拿來之前,也沒東西好復習,因爲正本的物理課本無論從其内容及厚度來説,都只能算是殺人兇器而已(要你命3000應該把它加進去的)。 這段期間大勇也會無緣無故地飄進來,拿個立可白或是剪刀,一些諸如此類的東西,可是我剛剛去廁所的時候發現,他明明在樓下看電視,桌上擺了一堆不搭嘎的文具。
“大勇,勞作做得怎麽樣了?” 我故意問道,感覺很爽。
他狠狠瞪了我一眼,沒説話繼續看綜藝節目。 ‘臺灣生大學!大學生什麽?英國大學生無聊透頂三頭六臂……’
‘打破你玻……’我很快地接起來。
“貨到,開門。” 是果凍。
我走過客廳去開門,大勇的眼神背叛了他的心,清楚地把想在我頭上玩插花藝術的渴望表達得一覽無遺,然後用唇語說了一字沒有聲音的髒話。
“小胖咧?”
“GOOGLE學長在幫他做CPR,應該可以撐到救護車趕過去。他剛剛很有勇氣地嘗試了安弟學長的‘奶香腸旺’、‘煉乳雞卷’還有一種叫做‘與篠原愛水乳交融’的飲料……”
‘日前毒奶事件在内地造成的恐慌……’ 廣告中間的新聞快報緩緩的從客廳傳了過來。
“又是三聚氰胺啊……” 我表情一幅堅定地説道,把門合攏,拿著筆記上樓。
之後教教閙閙,一個下午就過去了,我離開的時候是晚上八點,她有沒有學會我是不知道啦,不過她今天又下來送我,我發現大勇不知道什麽時候出門了。
“呿!原來只有我們兩個啊!走走走!我們再上去!嘿嘿~!” 一記力道十足的左手捏在我的身上旋轉,旋轉~跳躍~我閉著眼……
“痛痛~!痛痛痛痛!把拔……痛痛!” 我用死娘炮陰陽人爛屁股的聲音叫著。
然後我被一腳踹出去,還沒站穩就聽見大門哢嚓一聲在我背後關上。
‘你知道嗎?不知道爲什麽,我覺得我們的關係莫名其妙地又進一步了。’ ‘觀察你的細節,都能起伏我一整天的心情,可能從天堂到地獄。’ ‘你的頭髮變長了哦,我可以借你我的雙手,讓我整理你的頭髮,還有你的一切,好嗎?’ 回家的路上,這些話在我腦海裏跑接力,也不知道在跟誰比賽,越跑越快……
再回到一個禮拜後。
“嗯?你不是要跟過兒學妹出去嗎?要留下來的話,等下陪小朋友玩玩鐵拳,多騙點錢啦!” 安弟學長叼著菸在跟小朋友們PK,他之前幫寧寧取了個綽號叫過兒,就一直這樣叫。
“騙多一點錢,可以多做一點黑暗料理嗎?” 我笑著說,旁邊的小胖現在看起來整個很不安,我開始擔心等一下會聽到滴尿的聲音。
“屁~咧~!最好是黑暗料理啦!一定是你之前就吃了什麽不幹淨的東西對不對!?” 安弟學長咄咄逼人地看著小胖。
“那天我爸媽也問我吃了什麽東西,如果他們知道我去你那邊……”
“好,我錯了!” 安弟學長打斷小胖的説話,然後被小朋友PK掉了。
“吔!終于贏你了!兩百塊!” 小朋友因爲贏了一場一賠二十的鐵拳,欣喜若狂地歡呼了。
“這局不算,我在講話!換果凍跟你們打……” 兵不厭詐,這是戰爭,而安弟學長是個欺負小朋友的賤人。
‘位元堂~養陰丸~好似太陽一樣溫暖~……’ 又是我的手機鈴聲,安弟學長跟小胖沒反應,果凍倒是笑到趴下,然後也被PK掉了,小朋友立刻把手伸到了果凍鼻子前面。
“喂,你在哪裏?我吃飽了。” 是她。
“在嗆死啊,要我去接你嗎?”
“嗯……還是不要好了,我去找你,等下見囖!”
“姐,你真的要跟那小子出去哦?嘟……嘟……嘟……” 大勇的聲音在電話挂掉的前一秒從那頭傳了出來。
呿!什麽那小子? 這是稱呼學長的態度嗎?你才是臭小子咧!
“來,你是最後的希望了。” 安弟學長把Wii手柄交給我,要我跟小朋友PK棒球。
“你們現在什麽境界了?怎麽都不報備一下?根據幫規,暗藏春色,金屋藏嬌,還敢逍遙法外,下個月我們去櫻聚餐好了,單子就交給你啦。” 果凍說著把櫥窗門關上,我發現裏面的沙沙比和新進的天使鋼彈動作親密地有點不雅觀。
“就沒怎樣啊!我說過我沒理由去喜歡她的。” 我無奈地說,看了看手錶。
嗙!紅不讓!小朋友的臉色不太好看,比挫青賽還青。
“不要這樣看我!我已經讓了你一隻左手了,結果還是打得比松井還准,我有什麽辦法。” 我更無奈地說。
“屁咧!最好是讓手有差啦!” 原來小朋友不笨啊!
一直以來看他們在嗆死的電動上砸了那麽多學費,還以爲他們智商有問題呢! 現在這樣看來,他們很可能只是零用錢多到沒地方花的死有錢小孩而已。 好了,現在我沒什麽罪惡感了。
‘位元堂,養陰……’我趕快接。
“喂,我快到了。”
“到那邊?西邊嗎?我跟你說哦,等下你會看到一條河,然後要搭著一直大烏龜……”
“趕快出來!” 寧寧狠狠地腰斬了我的故事,然後我們出去。
才上了地鐵沒多久,周遭民衆便開始不安分地談論起來。
“冊哪,這夠牛的……小姑娘長得到蠻好,怪可憐的……阿寳,以後可別學那小伙子啊……” 三姑六婆一家大小宅男腐女,積少成多買一送一地嘀咕著。
“去去去!要說風涼話滾一邊角落去!你們這群心理不健康的無聊分子,出去外面可別説自己是中國人!有你們這種同胞真是丟臉丟到家了!” 我憤怒地說道。
很有用,真的,如果你在中國罵一個中國人不配說自己是中國人,這是個極大的侮辱。 我相信眼前這群中國人,一定也是因爲感受到了我的憤怒而閉嘴的。
寧寧拉著我,往前面走了好幾個車廂,然後列車就到站了,見門一開她又把我拉了出去。
“喂,我們還沒到内!” 我有好氣又好笑地抱怨。
“我是救你,要不然到時候被圍毆我就只能丟下你逃跑了……這裡是哪?我們要去哪裏?” 她開始環顧著四周,轉身之際又讓我聞到了她的髮香。
“上海南站啦,再過三站下去旁邊就有個旅館,等下你就乖乖就範吧!沒有人會來救你的。” 我話剛說完,強而有力的左拳落在我的腎臟附近,傳説中的絕子絕孫拳。
“好啦好啦,你不是說想看衣服嗎?所以我們要去地下街探險,不過要先打倒把關第一站的三頭巨鱷龜,然後就可以遇到智慧老人……”
“噗!你真的很可愛吔!沒一天正常的,腦筋裏到底都裝些什麽啊?”
“大家都說,如果我正常,這個世界就不正常了!所以換個角度來説,我是爲了維護世界的正常運作,才拼命搞笑的吔!馬先生應該頒給我國家磐石獎才對!”
相信我,被喜歡的女生說可愛,絕對會讓人的語無倫次再雪上加霜。 儘管她依然覺得好玩,而我心裏的筆記本,早就開始畫起了一朵朵的小花……
“喂,試試看這一件!” 她抓著一件大紅色的毛衣,把我叫過去。
“大小姐,陳水扁的時代已經過去了耶……而且我也不能去讀霍格美乃滋魔法學校哦!”
“試一下又不會死也不用錢,有什麽關係,大不了你就當過年嘛!”
“噢……好啦……不過不適合我就是了。” 我無奈地走進更衣室,換上那件恭喜恭喜的毛衣。
“很好看啊!還說什麽不適合!” 寧寧開心地說著。
“周遭的人都用異樣的眼光看著我,我好像陳雲林在圓山……” 我像受了欺負的小孩一樣委屈的低估著。
“哪會啊!很漂亮啊!”
“全校的人都會唾棄我,海綿寶寶都比我帥……” 我又像受了欺負的小孩一樣委屈的低估著。
“少來!哪有那麽誇張?”
“連非洲的那些裸體小孩都瞧不起我了……” 我還是像受了欺負的小孩一樣委屈的低估著。
“全世界的人都在嘲笑我,鄙視我,排擠我……” 我依然像受了欺負的小孩一樣委屈的低估著。
然後左手揮下來,我就安靜了。 整個下午,都獻給了逛街、耍白目、挨打還有試穿一堆奇裝異服。 哦,對了,還在心中的筆記本上面畫滿了小花。 這是我都不敢讓她知道,快到愛了吧?是這樣嗎?
回家以後,走廊燈關上,書包放,走到房間窗外望,回想今天短短的一個下午,心裏好像少了什麽的感覺,總之不是半島鐵盒。
“喂!吃飯啦!就算是YAHOO知識也查不到像路克那樣的義肢啦!哈哈哈哈~!!” 大哥還是天天那副模樣,不知道在開心個啥屁,神經大條筋搭錯,哪壺不開提哪壺。
“小穎,你怎麽吃那麽少啊?” 媽媽坐下來的時候說到,正準備幫大姐添飯。
“不要啦!我不是說我在減肥嗎?” 大姐說完就收拾好碗筷準備回房間了。
“不用減啦!多吃一點搞不好瘦得比較快,現在可以選擇的黑心商品那麽多,看你想要拉什麽肚子都可以!哈哈哈哈哈!!” 看著大姐噴火的怒容,大哥笑得更爽了。
“整天這樣真的會被你們氣死吔!” 媽媽終于跳出來制止了。
“……” 二姐的眼神裏透露著同意,繼續默默地吃飯。
還是一樣反復無常的晚餐畫面,不過我擔心的是,哪一天誰忽然在餐桌上打開了寧寧的話匣子,那將是多可怕的家庭革命啊。
我站在寧寧身後,默默地梳理著她漂亮的長髮。 她問我:誒,你想不想談戀愛? 我回答:幹嗎問這個? 她問:你還在想以前那個嗎? 我騙她說:沒有啊。 她說:她看起來好兇,不適合你啦! 我繼續騙說:她不錯啊,人很好……要看本人啦! 之後,寧寧就離開了。
我不想失去你。
我又嚇醒了,又是夢。 我操你!我操你媽的淩晨四點!
{待續} [她只有左手.4.5]第四又二分之一章 守護著她的天使
我默默看著她,已經四年兩個月又十三天,外加八小時三十四分零七秒了……
不騙你,我是真的有在計。 剛來的時候,阿比留前輩告訴我天堂裏什麽都有,只要你向上帝求,他就會應允給你。 可能我那時還有點懷疑,突發奇想地說能不能要一個能記錄自己死了多久的手表。 結果真的得到了,一直很有設計感,還可以發出紫色冷光的電子表,還不用換電池。
介紹一下,我的名字叫做藍穆緯,朋友們都叫我萊姆。 就如剛才所說,我已經死掉四年兩個月又十三天了。
還記得是四年前,那時我們才十七嵗。 我倒在小瑄的懷中,腹部插著一把藍波刀,大概七英寸的刀身全部在我肚子裏。 其實感覺很冷,很痛,很害怕,卻還裝著沒事地笑笑,我想當時那個表情應該很難看吧。 她很慌張,像水龍頭一樣地一直哭,但我沒辦法擦擦她眼淚安慰她,連擡起手的力氣都沒有。
她肩膀上也有一道傷口,還在流血。 那一刀似乎砍得很痛,連背心和胸罩的肩帶都被砍斷了。 血流過潔白的肌膚,染紅不整的衣衫,她右邊的胸部快要走光了……
“你真的是……都要死了,眼睛還不乖啊?” 阿比留前輩調侃我說。
“她身材真的很不錯啊……” 我驕傲地回答。
“好啦好啦,故事繼續,繼續~!” 阿比留前輩微笑著提醒我。
她崩潰地大哭大叫,在講些什麽我並沒有全部聼懂,不外乎是什麽不要死之類的。 然後重點來了,我相信她是着急想救我的緣故,但又不夠冷靜,她做了一件後悔到現在的事。 小弟在此提醒各位觀衆,如果你想要急救任何一位奄奄一息,肚子上插了異物的人,第一個步驟絕對不是拔出來。
她使了很大的力才把那刀抽出來,然後就換成我的肚子像壞掉的水龍頭一樣了。 我痛得叫出了聲,心跳猛地加快,隨著它一下一下的收縮,溫熱的血液也像嘔吐一樣一口一口被泵出來。 我終于意識到自己時間不多,才想起了禱告。
我求上帝赦免我在世上所犯的諸罪,求祂接我走,帶我遠離這些痛苦,我不想下地獄。 我接受死亡在這時降臨是祂為我所安排的,但是請讓留在世界上的小瑄以後過得好好的。 我很後悔在這最後一刻才選擇悔改,早知道這時會死,就早點改變自己糜爛的人生了。
主啊,對不起,現在才想起我要相信你是我的救主。 感謝你給我這樣一個人生,我不知道我還剩幾秒,但是感謝你讓我能在結束之前回轉我的心。 一切榮耀歸于你,我在這最後的時刻,選擇死在你的愛裏。
“你的信心救了你……” 然後我聽到這樣一句話,再睜開眼,我就在這裡了。
有一個有趣的同伴,阿比留前輩。 有滿滿的愛,來自上帝。 有一切需要的東西,應有盡有的。 但是沒有她,我的小瑄。
還好我也算得上是個孤兒,不會留給家人什麽痛苦。 可惜我還有個女朋友,失去我的悲傷都讓她一個人承受了。 我可以有事沒事就看看她,但是我不能跟她説話,不能跟她接觸。
她肩膀上留下了印記,不過還好除了那道疤之外並沒有別的什麽影響。 她變得不太愛講話,不管是對誰,明明曾經那麽開朗的女孩。 我再也沒看過她去教會了,一開始我們是在那邊認識的呢。 她變得很冷淡,無法在對任何人事物付出愛地冷淡。
“一對十七嵗的戀人,一個死了,一個活著還不如死了,究竟你們兩個之中誰的路比較好走呢?才十七嵗啊……發生這些事件的年齡層越來越低了,不是嗎?” 有次一阿比留前輩跟著我去看小瑄時,感慨地對我說。
等事情處理得差不多了,她媽媽就帶著她和弟弟去了上海,找他們家爸爸,還有哥哥姐姐。 這麽做也許是想遠離臺北這塊傷心地,又或者是讓她感受到家庭溫暖,期望她早日振作起來吧,不過我只能說,她家人們的主意效果不彰。 到現在我們二十一嵗了,我還是默默地看著她,她還是默默地往回看著。
“還留戀嗎?” 阿比留前輩曾經這樣問過我。
“如果留戀,我又怎會在這裡呢……?” 這是我的回答,一個誠心誠意的反問。
沒錯,我若沒有放開,也許我現在就會在下面了吧? 當我快斷氣的時候,意識到我還有很多罪是沒有悔改的,甚至以前我根本沒看那些為罪。 所以我在死之前,把小瑄從我心裏面的第一位挪開了,讓神坐上寶座。 不管你懂不懂,就是這樣。
有的時候,我也會看看那個把刀捅進我肚子裏的人。 警察沒有抓到他,正確地説是沒有很認真地去抓他,反正死者不過是個有案底沒後臺的小混混,死了倒也省事。 也好,神的意念高過一切,一切自由祂的安排,他沒有被逮到一定有原因的。
其實他捅我的理由,是爲了面子。 我曾經在衆人面前羞辱了他,所以他恨我,最後終于釀出了殺機。 其實我並不會因為他殺了我而恨他,卻很為自己對他造成的傷害感到抱歉。
如果你也一樣能看到他的生活,我相信你也會很同情他的。 無所事事,流連夜店,非法買賣,嗑藥,打架,酗酒,淫亂,賭博…… 儘管以爲自己很逍遙自在,但我看得清楚,他每天都是被噩夢驚醒的。
我也常會去他的夢裏面看看,而我發現,通常那些噩夢都有我參與。 有時候我渾身是血地在追趕他,他不斷地用那把藍波刀往我身上刺了又刺,而我就是不倒下。 有時候我是一個將他玩弄與股掌之間的巨人,或把他緊握到快窒息,或輕輕捏斷他手腳的關節。 有時候整個世界到處都是我,不管他逃到哪裏,都有我的臉孔用一種怨恨的眼神瞪著他。 甚至有幾次他做春夢的時候,進行到一半,女主角也變成了我的模樣……
這真不知道是在折磨他還是折磨我! 相信我,一直被別人夢到感覺並沒有很好。
小瑄也常常夢到我,她總是會夢到哭,然後哭到醒。 我不知道她在那麽大的壓力下是如何撐過這幾年的,也不知道她再撐下去會變成什麽樣子…… 我真希望她能想起禱告,把一切重擔交給上帝。
當然我不止會觀察這兩個人而已,我也會看看當初不願收留我的阿姨和姨丈,看看以前住的孤兒院的院長,從小到大最好的朋友阿皮,看看小瑄那個曾跟我嗆聲的可愛弟弟……
阿姨和姨丈,依然過著被金錢束縛的日子,資產和存款越來越多,但是靈裏的喜悅卻成反比。 院長也還是像以前一樣,以各樣的藉口和哄騙偷偷侵犯院裏的孩子們,似乎樂此不疲。 阿皮不僅放棄了音樂不再練琴,還染上了毒癮,勒戒出來沒多久又繼續吸,瘦得跟鬼一樣。 這些人啊,我為他們流淚,真是知道自己做了什麽嗎……
比起他們,小瑄的弟弟好多了,觀看他的故事也比較精彩。 他是個很有幽默感的人,長得沒有很高,很有自信,喜歡看星際大戰,最喜歡吃的是炸雞…… 哦還有,他討厭周X倫,因爲他常被消遣名字很像周〇倫,他甚至還有一個綽號叫周董。
我們都叫他阿侖。 阿侖一直不是很喜歡我的存在,從他發現我跟他姐姐的關係不太一般就開始了。 有沒有看過小鬼當家?他就是那樣有幽默感又有創意的處處跟我作對,想拆散我跟他姐姐。
“呵呵~!這麽誇張啊?他都作了那些惡作劇?” 阿比留前輩的表情很八卦的樣子。
吼吼!多了! 你有沒有喝過加了鼻涕的柳橙汁?我有。 你有沒有在穿鞋的時候,伸腳進去卻踩破一顆生雞蛋?我有。 你有沒有莫名其妙拉肚子一個禮拜?我有。 你有沒有翻開課本看到裏面夾了一隻扁掉的死小強?我有。 你有沒有吃完布丁才發現那是過期的?我有。 你有沒有打電話找女朋友,話筒卻被交給她媽媽?我有。 你有沒有打開包包發現自己午餐的麵包被捏成了一種不知道是魚還是長頸鹿的形狀?我有。 你有沒有……算了,有點講不完……
是的,好多把戲我都中過,都是阿侖搞的。 我知道小瑄很疼她弟弟,爲了不想讓她爲難,我選擇盡量地忍氣吞聲。 雖然不至於會讓我萌生分手的念頭,但的確讓我很困擾,很煩惱這個小魔怪的出現。 我只能說,現在回憶起來其實也蠻有趣的。 嗯,只有現在想才覺得有趣,因爲他再也搞不到我了,NEVER!
不過經過這幾年,這小鬼也長大了不少,讓我對他有點刮目相看。 開始對未來保持著種種期待,對自己有一些定位,也有了自己的小團體,知道了如何交際應酬,學會了打扮自己,也有了喜歡的女孩子……
提到這個,我得說他的眼光並不膚淺,真是看上了一個好女孩。 雖然,她手少了一隻,不過她身上有著一股榮耀神的氣息。 我知道,這女孩會成爲阿侖和小瑄的拯救的,希望那日不會太遠。
那天,阿侖爲了那個女生,甚至讓小瑄教他怎麽綁頭髮,這傢伙真是有創意。 看著他為姐姐梳頭的樣子,我很清楚,他已經不是那個整天竟做些蠢事整我的小屁孩了。 他真的,會成爲一個好人的,神有祝福在他身上。
而小瑄,似乎還要一點時間吧。 阿侖離開她房間之後,她又開始默默地崩潰起來…… 淚,心碎,懊悔,怨恨,我依然只能為她禱告,希望她能儘早掙脫這些捆綁。
“好啦,機會難得,也該換我說說我的過去了吧?” 阿比留前輩滿懷期待地露齒微笑。
“嗯?你的過去?跟這個故事沒有關係吧?” 我誠實地說。
“我出生在奈良的鄉下,十八嵗的時候去了東京……” 然後,作者打斷了阿比留的説話,就寫到這裡了。
{待續} [她只有左手.4]第四章 姐姐
這是個美麗的意外,我想我還是不小心地喜歡上你了。 寧寧,你那堅強的個性真的深深吸引了我,當然啦,養眼的外表也是。
所以我希望能填補你缺少的,做你的左手,可以嗎? 我想幫你帶耳環,幫你綁鞋帶,幫你拿東西,幫你開飲料,幫你折紙飛機…… 從此以後你會再多兩隻手,因爲我不止心是你的。
嗯,我喜歡你,好喜歡好喜歡,快到愛了吧?
哎……可是怎麽開口呢? 我喜歡上一個這樣的女生,大家會怎麽說呢? 這是個很現實的問題,我們活在這個現實的世界,似乎就應該做一個現實的人。
我知道在現實裏,爸爸會發飆,媽媽會難過,哥哥姐姐會好言相勸,親朋好友會閑言閒語…… 因爲一個正常的好孩子,不應該找一個這樣的女孩,這是錯的! 同情她就算了,可是不需要到愛上她,這個麻煩的包袱,還是丟給別人吧! 我當然不苟同,不過我就是知道會那樣。
校車轟轟地晃動著,晃動我的思緒,晃動我的不安和無奈。
“大勇,你姐在家有沒有吃藥啊?” 我轉過頭,對著旁邊帥哥說。
正因爲我知道他不喜歡跟我説話,也不想聽到我的聲音,我更覺得我該講些什麽。 我的個性就是這樣,越不理我我就越想煩。
梁岱詠,我們都叫他大勇,寧寧的弟弟,就是在第一章裏面有提到的,那個高高瘦瘦的帥哥。 高我半個頭,更可惡的是還酷似吳彥祖,簡直就是想存心氣死我們長相平庸的活老百姓。 剛開學就有很多學姐學妹來打聽,他櫃子裏的情書就每天都沒有間斷過。
“有吃啊。” 他帥氣地撥了撥頭髮,偶像劇裏面出現的那種動作,語氣有點不屑。
我可以很清楚地感覺大勇並不喜歡我的存在,也可以肯定地說絕對是因爲我跟寧寧走得很近。 大概是他看到我的第一眼吧?應該是從那時候開始,就時不時地對我散發出不太友善的氣息。
“那怎麽都到現在還沒好?有去看過醫生吧?” 我也不服輸地撥了頭髮,卻比較像綜藝節目。
“換季的流行感冒,沒那麽快好。” 他下了這樣的結論。
“是哦,可是已經第三天了吔,要不要乾脆去打個點滴啊?還是試試看中醫……” 我承認,看著他不耐煩卻啞巴吃黃連的樣子,老實說我很爽。
“學長,其實那些講義我拿回去給她就好,真的不用麻煩你跑這一趟。” 他不客氣打斷我,臉上是一種受不了的表情,跟猴子講話的表情。
“真的不會麻煩啦!誰叫我跟你姐是好朋友呢?” 我笑得很燦爛,還裝熟似的拍拍他肩膀。
大勇轉過頭看向窗外,太陽穴上鼓出的青筋,撲通撲通跳著。 哼,你這個傢伙,應該有很嚴重的戀姐情結吧? 很抱歉,我不是一個有君子之腹的人,你對我的態度,我無法不在乎。 以前就算了,但是自從我喜歡上你姐以後,我們是敵人。
“兩天沒見,有沒有想我啊?” 進了寧寧房間,我問。
“等哪一天我瘋了,或許會吧。” 她回答。
“還有心情開這種玩笑,應該有好一點吼?”
“本來是好多了,結果因爲你要來,我只好爬起來收拾房間,現在累死了……”
“哎喲,又人沒叫你收,幹嗎那麽逞強?” 看她坐在床上,臉色有點蒼白,聲音有點虛弱,我有點心疼。
“那我也沒有叫你來,幹嗎那麽雞婆?” 我發現她最近越來越愛跟我鬥嘴了,而我,也越來越享受這樣的關係了。
“探病,還有送講義給你啊!”
“謝謝,講義放那邊桌上就可以了,你路上小心,掰掰。”
“哎喲!我大老遠地跑過來,你就這樣趕我回去哦?”
“再遠也要回去啊!要不然你還住在我家哦?”
“哎喲……有道理,過去一點,我喜歡睡右邊。” 我作勢掀開被子,要躺到她旁邊。
噗!咕隆咚!砰! 一腳,跌下床,然後是我撞到床頭櫃的聲音。
“吼!幹嗎啦?很痛吔!哪天我要是怎樣你就不要為我哭得稀里嘩啦!” 我喊,左手捂頭右手揉屁股地從地板上彈起來。
“嗯,你就慢慢等到海枯石爛吧!”
我撿起被我撞掉在地上的一個相框,它放回床頭櫃上。
“哎喲,你以前是長頭髮吔!很漂亮哦!” 那照片裏,綁著兩條辮子的寧寧笑得很高興拿著畢業證書。
“那個是國小畢業典禮,之後國中有髮禁就把頭髮剪掉了……好懷念哦!長頭髮的感覺。” 她左手食指捲著髮梢,一臉追思著什麽的表情。
“我們學校沒有髮禁啊,現在你可以再留了。”
“算了,整理頭髮很麻煩的。我都幾嵗了,不能太依賴我媽吧?”
嗯,我想也是,這真的是她剪短髮的理由。 一個女孩子應有的權利,對她來説也許都是一個奢望。 神啊,爲何對她如此不公呢?
“不過你這樣的髮型也很好看啊,人長得漂亮,頭髮怎麽弄都好看。”
“謝謝,這是你今天跟我說的第一句人話。哈哈……” 她笑得很漂亮,漂亮到我得用上十二萬分的力氣才能抑制自己,不將想親她的念頭付諸于行動。
隨之而來的氣氛很歡樂,我們聊了很多很久。 這個下午因爲有她,我很開心,希望她也有因爲我,讓臥床一天的疲累至少有些許減輕。
一直到了傍晚我才離開。 在我的堅持之下,她還是躺在床上沒有送我下樓,而是叫大勇幫忙送我。 當我在玄關穿鞋的時候,他一臉‘這王八蛋終于要走了’的表情,我突發奇想又想閙他。
“大勇,謝謝你今天帶我來,以後我自己知道怎麽來了,謝謝!” 我拍拍他的肩膀,露出一個陽光燦爛到足夠把他氣死的微笑。
“你什麽意思?你到底想怎樣?” 中了!他開炮了!
“意思是我以後應該會常來打擾,因爲我很喜歡她,就這樣。” 既然他開炮,我當然也輸人不輸陣,不過卻是一種不溫不火的語氣。
“離她遠一點!” 他的眼睛噴出一道道火焰,要爆了。
哎喲,這小子可真有我當年的影子啊!我也對二姐的男朋友講過這句話。 這樣保護姐姐的心理我很能感同身受,讓我不知不覺地開始欣賞起大勇了。
“大勇,我不會說什麽自己是個好人,不會讓你姐姐受傷之類的屁話。但是我相信,她想要的是什麽她自己會選擇。更何況她也還沒選我,你會不會激動得太早了一點?”
然後我留下大勇自己在那邊爆炸,蹦蹦跳跳地走了。 如果他有槍,第一個想砰的人一定是我吧。 很多人說過我是神經病,也許吧,反正我不太正常就是了。
回去的路上,我心情很好,好到甚至構想起了下一本書的故事。 一個流氓喝多了,搖搖晃晃之際不小心把自己的槍遺留在PUB的後巷裏。 一個少年也喝多了,在後巷嘔吐之際無意間撿到了一把槍。
少年清醒之後,召集了三個好麻吉,討論該怎麽處理這顆燙手山芋。 最後他們決定,每人可以用一顆子彈打死一個自己恨的人,然後就找個地方把槍丟掉。 一個想要殺劈腿的女友,一個想殺長期欺辱自己的同學,一個想殺自己的父親。 而那個撿槍少年斟酌了一下,發現自己想把子彈打在他姐姐男朋友的身上……
“早叫你離我姐遠一點,現在會變成這樣,是你逼我的……” 大勇緩緩地舉起槍,此刻的心情已不再猶豫慌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安詳與寧靜。
砰! 一切變得好慢,我看子彈飛過來,感覺到它擠進我的頭骨,在顱腔裏旋轉攪和了個稀巴爛,又把後腦勺敲了個大洞,帶著大量的血和腦汁像放煙火似的噴出來。 然後我嚇醒了。
“小兄弟,作惡夢啊?” 前面的司機大哥看看後視鏡,表情笑得有點詭異。
“嗯……” 廢話!你看我的樣子像在做春夢嗎?
回到家以後,我去二姐房間找她。 最近家裏人都似乎滿關心我跟寧寧的關係,不,應該說是擔心我們之間的關係才對。 我很明白,現在家庭戰爭還未開火,不過是單純地因爲我還沒追到寧寧罷了。
不論明示暗示,唯一沒有發表反對意見的,只有二姐。 也許是她不想管不在乎,也許是她也曾經有過一段瘋狂的叛逆,總之她不反對我對寧寧的感覺。
“姐,教我怎麽綁頭髮好不好?”
她沒說什麽,只是看著我。 因爲多年來的默契,從她的眼神裏我知道她在提問。
“我……想讓寧寧也可以留長頭髮……” 我有點害羞地回答。
她還是沒說什麽,還是看著我,似乎在思考些什麽。 然後她走到梳妝臺前坐下,拿起梳子,又看看鏡子裏面的我。
“看好。” 這是二姐第一句話,然後她開始梳頭。
我很聽話,真的仔仔細細地看著。 她熟練地綁了個馬尾,看看我,再把髮圈拆下來,跟梳子一起遞給我。 然後我開始嘗試,輕輕地,慢慢地,小心翼翼地。 幫女孩子梳頭,這是我的第一次,就這樣給了二姐。
她的頭髮很軟很細,天生顔色就很淡,有點咖啡色。 二姐是個很漂亮的女生,所以頭髮當然也很漂亮。 好啦!我知道正妹不一定有一頭靚麗的秀髮,但是她是我二姐,當然啊! 什麽?戀姐情節?我又不是大勇那個騷包!我……沒他那麽嚴重!
“姐,今天寧寧他弟警告我,要我離她遠點……” 我說,試著慢慢地把二姐的頭髮拉過髮圈,盡量不弄痛她。
她透過鏡子,眼神往上地看我。 那是一種關心,我知道,我知道……
“你記得嗎?我以前也說過呢。” 這是一種關心,她知道,她知道……
“記得啊。” 這是她的第二句話,伴著一種無奈的似笑非笑。
“姐,你到現在……還在想他吧……?”
她不説話,也不用説話,反正誰都知道,她一直一直在想。 我已經很習慣這樣的聊天了,我出聲,她無語。
“你會怪我嗎?以前那樣阻擾過你們……” 我認真地綁著二姐的頭髮,避著不敢看她的眼睛。
然後她沒有説話,我還是不看她的眼睛。
“我現在似乎可以明白,萊姆哥當時的感覺了吔……” 繼續說著,渴望的是能有多一點的回應。
然後是沉默,好長好長的沉默。 我想醫治傷口還是要先勇敢面對它吧?而不是掩藏起來假裝沒有這回事兒。 雖然我嘗試了無數次,想讓她打開心扉跟我談談,但是每次二姐的反應都說她需要更多時間。
“我是不是不該提起這個?” 我放棄,看來她還沒準備好。
“下次,教你別的綁法……” 二姐靜靜地說,第三句。
然後她起身去書架上拿了一本書,沒再看我。 然後我很識相地默默離開她房間,把門帶上。
滿身盔甲的高大侍衛,阻擋在我和公主之間。 我企圖沖過那道防綫,侍衛拔了劍向我砍來。 圈圈你個叉叉!怎麽今天都是這種夢啊?
{待續} [她只有左手.3]第三章 獨處
“所以,你還不打算追她嗎?” 果凍看著説明書,頭也不擡,一邊剪下零件一邊問我。
“我幹嗎要追她?” 我拿出展示柜裏的一隻紅色彗星,把它拗成了因爲尿急而内八字的動作。
“喜歡就追啊。” 他拿起砂紙,東挫挫西磨磨,很講究。
“我幹嗎要喜歡她?” 我把尿急的紅色彗星擺回去,關上櫥窗的玻璃門。
果凍這傢伙愛死剛彈了,自從安弟學長開了這家模型店以後,他只要一有空就泡在這裡。 這裡是CHANCE,我們都叫它嗆死,它的外表在是出售模型,不過骨子裏是壞孩子們不想回家或無家可歸甚至是走投無路時的護避所。 在這裡有人組裝模型,打電動,打牌,看DVD,看漫畫,拍KUSO短片,純KUSO不拍也有……
“屁~咧!開外掛哦?這樣也打得到?” 隔壁桌的安弟學長鬼叫一陣,然後無奈地掏錢,給轟了他一個滿壘紅不讓的GOOGLE學長。
“別問幹嗎要喜歡她,要問幹嗎自己騙自己!” GOOGLE學長完全不理會失敗者的哀號,收完錢,瀟灑地把Wii手柄丟還給安弟學長以後,坐到我旁邊語重心長地對我說。
“哎喲,幹嗎偷聽我們講話?”
“自己講那麽大聲,連外星人都知道你喜歡她了好不好?誒,這怎麽搞的……” 他拿起果凍剛裝好的沙沙比左腳,不小心卸了什麽東西,有點裝不回去。
“我哪有說我喜歡她啊?從頭到尾都沒有講過哦!你們到底是哪裏在不對勁啊?”
“你才不對勁咧!重點不是有沒有這樣講,是有沒有這樣想!這些還你,我放棄……” 那左腳還是沒拼回去,他直接把那些散落的零件推還給果凍。
“吼!到底要我怎麽說你們才會相信啊?” 冤枉啊,大人!我明明沒放過羊,怎麽就莫名奇妙地變成了那孩子?
“再裝就太假了,噓……OK的,開車……” 他伸出食指抵住我的嘴唇,阻止我繼續開口,然後又安慰似的輕輕拍了兩下我的臉頰。
“來來來!PK鐵拳!你要是贏了我就相信你。” 安弟學長一邊說,一邊關掉Wii換接上PS3,還特地轉接了街機式的搖杆。
兵不厭詐,這是戰爭! 結果是,我的佈萊恩以二比三敗在了他的飛鳥那石榴裙下。 上訴第二戰,佈萊恩一比三輸給袋鼠,第三戰可憐的佈萊恩被木頭人敲了個完敗……
安弟學長大概只是想拿我磨槍練功罷了,根本沒在考慮什麽相不相信我的問題。 也不是,宰我也難練成個什麽圈圈叉叉的才對啊…… 吼,那他只不過是電我電好玩的囖?
算了,這樣也好,這樣他們就不會在關心寧寧的問題了。 對,是的,沒錯,他們剛才所講的她,就是那個只有左手的可愛女孩,梁芷寧。
其實連我自己也想過,最近跟她走得越來越近,會不會真的日久生情? 又或者,她不知不覺地被我這個瀟灑又細心,俊俏與才華兼備的絕世好男兒吸引? 就算我們什麽都沒有,但被別人誤會了怎麽辦?現在似乎有這般趨勢了。
‘嗚~哇啊~~~’ 我的手機傳來VITAS的魔音,除了果凍,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沒錯,所有人,包括我自己。
“靠杯!我鈴聲怎麽變這……喂?” 我還是接起來了。
“我到了,你們在哪裏?” 是寧寧。
“我們在學長的店裏,你要過來找我,還是直接去我家?” 無意之間看到果凍的嘴角,微微向上提高了十五度左右,他在笑……
“哦,都可以啊!不過我想……我應該會先迷路吧!” 聼她一副受不了的語氣,我才想起她沒來過。
“嗯,那麋鹿以後,應該就可以看到聖誕老公公出場了!”
“真的哦?這麽早見到他,要是聖誕節他就不來了怎麽辦?那我還是回家好了!”
“別啊!你都已經離我們那麽近了,革命也是第十一次才成功的啊!所以姑娘千萬不可以就這麽輕言放棄!和平,奮鬥,救中國!”
“奮鬥OK啊!那你要我怎麽去?擲筊?問土地公?還是上GOOGLE查?”
“哎喲,說人人到!GOOGLE學長真的在這裡吔!”
“啊?你……有學長叫GOOGLE?”
“嗯啊!有個女孩叫甜甜,有個學長叫GOOGLE。”
“哦,那你叫他幫我查一下我們到底該怎麽碰頭好嗎?”
“好啊,他說……我去接你。” 我從讀者們的殺氣中感覺到了這不是繼續胡鬧耍嘴皮的好時機,挂上電話,大步走出了嗆死。
“去吧去吧,你好意思的話就去吧!就留我們老人家淒涼地相依爲命吧!” GOOGLE學長在我後面補上一句。
“我晚上會再打給你們啦!而且還有果凍在這裡啊!他很樂意陪你們的!” 我回頭對他們說。
“我說啊,我不是應該要跟你一起去才對嗎?” 果凍冷冷地爆出一句,嘴角已經到達三十五度了。
“哎喲,有道理……嗯,那你……這個嘛……我……我欠你兩個便當!” 然後我轉身就跑,使出吃奶的勁兒跑,像被鬼追一樣地跑,發了瘋沒了命地跑,跑掉。
好,我相信看到這裡,大家一定會覺得有很多疑點,那麽爲了不辜負爺爺的名聲,在這裡就先來為各位一一解答,因爲真相只有一個。 沒錯!就如所有綫索顯示的,兇手就在我們之中!(笑)
首先,紅色彗星與沙沙比,它們都是模型,而且都是紅色的。 其次,鐵拳是一款格鬥遊戲,佈萊恩、飛鳥、袋鼠和木頭人都是裏面的角色。 另外,‘OK的,開車’是GOOGLE學長的口頭禪,出自電影《國士無雙》。 對了,好像我到現在爲止解開的所有謎團都不是重點吼? 是啊,我還沒解釋爲什麽寧寧會來這裡找我們,還有我幹嗎要欠那兩個便當……
便當嘛,欠人情還便當天經地義,這是一份責任,一項道德,一種倫理,更是一條幫規。 既然電燈泡自己知道要適時地短路,爲了獎勵它的務實,也爲了預防它莫名其妙又冒出來放光,區區兩個便當給它很值得。
至於寧寧爲什麽來,其實理由很簡單。 今天我們四個要合作一份小組報告,地點約好了在我家。 報告,就是寧寧要來找我的原因,就這麽簡單。
小胖家裏臨時有事,中午就跟我報備說不來了。 由於他只是個無足輕重的小咖,來是人情,不來是道理,所以我並沒有把他當一回事兒。 再説了,要是我媽照慣例留大家下來吃晚飯,家裏的存糧也未必餵得飽他。
果凍的話,反正我都要補他兩個便當了,他應該會識相地默默淡出吧! 況且他模型拼好還要勾綫上色,幾個小時跑不掉的,我是在幫他爭取時間,不叫他跪下謝恩就要偷笑了,有我這麽好的朋友真是三生有幸。
總之這樣的天時地利人和,我要是再不製造獨處的機會,就太對不起疼惜我的老天爺了吧?
哎喲?我說出來啦?跟寧寧獨處…… 好啦,我的確是有這麽想啦!不過不是因爲我喜歡她哦! 我只是對她很感興趣罷了,真的。
我有好多事情想問她,有好多事情想了解,也想介紹二姐給她認識…… 嗯,對,只是這樣而已,這樣而已!
“怎麽只有你一個?他們人咧?”
“突發狀況,一個去吃喜酒,另一個……在陪伴孤單的失志老人。” 我沒有騙人哦,這算是實話。
“啊?那你怎麽不早講?這樣少兩個人怎麽辦?”
“那不是正好!要把我這個難得的機會下手啊!還那麽巧在我家,老早就在計劃要把你撲倒了!哇哈哈哈!你叫吧!叫破喉嚨也沒有人會理你的!”
“豬頭!正經點!”
“好啦好啦!我跟他們溝通過了,我們今天只要找資料,然後設計好草圖就好。”
“那爲什麽不乾脆再另外約時間?大家都在不是更好?”
“怎麽會更好?大家都在的話我要怎麽把你撲倒?”
“周協侖!” 她舉起左手,不,是左拳。
“好啦!反正你人都來了!我們今天把資料弄好,明天把東西給他們,模型小胖作,投影片交給果凍,這樣大家分工合作不是也很好嗎?況且他們人多嘴雜,現在不就少了很多反對的意見嗎?我保證,這次的設計走向這個生殺大權,都在你手裏,好不好?”
雖然眼神裏還是流露著一絲絲的不甘願,在我的循循善誘之下,寧寧還是被我騙回家了。 啊!不對!不是騙啦!反正我們還是去準備報告就對了!
這是一個有點不知所謂的報告,主旨是要我們設計出一棟樓,而唯一的要求只有創意。 也就是說,不管大家想出來的樓是會裂、會垮、會塌,就算是會扭曲變形都無所謂,重點只是要有獨創性,而非可不可能。
好,關於那份報告就這樣,不會再有更多著墨了。 反正那不重要,而且我一直都是在偷偷注意她的漂亮,她的香味,甚至是她衣服的材質和縫綫,根本就沒關心我們的報告是圓是扁。
你能想象那種感覺嗎?梁芷寧在我的房間裏面吔!
不知道該怎麽形容才比較正確,也不知道爲什麽,但是我得說,似乎有點幸福。 難道真的就像GOOGLE學長說的嗎?是我不願意正視自己喜歡她的感覺? 是嗎?大概吧!大概我終究還是喜歡上她了吧?
她的一切的一切,我是那麽感興趣又那麽關心; 每一個能多看她幾眼的機會我也不想放過; 更不想她受委屈受欺負,總是想著怎樣的話可以逗她開心; 在她面前總是想表現得瀟灑自如,妝乎水水; 這能證明嗎?這是喜歡嗎?
那如果我對她的感覺其實只是同情,怎麽辦?
“寧寧,喜歡一個人的感覺,是怎麽樣的啊?”
“等你喜歡上別人的時候,自然就會知道了。” 她的態度還是不太高興,自從她知道只有我們兩人以後就一直這樣。
“聼你的口氣,很有經驗吼?”
“聼你的口氣,該不會長那麽大都沒有交過女朋友吧?” 不耐煩的調。
“哎喲,這句實話很傷人哦!那你上次談戀愛是什麽時候?”
“一年前。” 回答得很快,完全不思考,恨不得答完就沒有下一題的那種快。
‘嗚~哇啊~~~’ 我的手機再次傳來VITAS的魔音,寧寧沒被嚇到,我倒是給嚇了第二次。
“第一個便當,我要雞腿的。” 是果凍,不用説,故意來亂的。
“老大,一定要這個時候嗎?你有點人性好不好?” 然後我就把電話挂了。
“嗯?怎麽了?” 我一轉身,看到寧寧已經在收東西了,一副掰掰樣。
“我要回去了。” 東西收好,外套穿好,包包背好,然後她輕輕地說,那話重重地捶在我胸口。
我愣住,她看我沒反應,便直接繞過我,開了房門就走出去了。 轉身跟著她,但又不知道該怎麽辦,就這樣一直跟著下樓,到了玄關。 等她穿好了鞋,我忽然意識到再不做些什麽事就阻止不了她離開了,而且是如此糟糕的離開。
“誒,你真的那麽討厭跟我獨處嗎?” 我鼓起勇氣問。
“不會。不過報告就是報告,拜托不要把它當成獨處的理由,很瞎!想獨處的話大可以直接約,你不是喜歡做自己的嗎?那就不要這樣扭扭捏捏,根本就不像你!”
“哦……好啦,我下次會注意,那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等你有誠意的時候,我就原諒你!”
“那如果我下次很有誠意地直接約你,OK嗎?”
“笨蛋!你又還沒約,我怎麽知道?” 然後她就轉身走了,掰掰。
之後我也出門,買了一份雞腿飯去嗆死丟給果凍,然後回家,這一天就這樣了。
白目小男生說,我有好多玩具哦,要不要一起玩? 獨臂小女生回答,喜歡我就直説吧! 然後我睜開眼,是夢,只是夢……
{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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